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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12-30
决定到外面闯一闯,坐了起来说道

推荐人:荆灵 来源:会员推荐 时间:2008-10-07 18:40 阅读:

  一
  初冬的雨一连下了七天,很大很大,仿佛要把这个城市泡塌了。整个都城的空中飞着黄叶,地上漂着黄叶。
  香草每天晚上都端着饭碗盯着天气预报看,时而会抱怨一句“这鬼天气没完没了了!”
  昨天晚上七点天气预报今天是晴天,香草一个晚上似睡非睡,外面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,那尖厉刺耳的哨子声震得窗玻璃“突突”颤抖着。香草一惊忙打开了台灯,坐了起来。
  “大风来,云逃跑,今儿个就晴了。”母亲被她吵醒了,坐了起来说道。
  “妈,你再睡会儿。”香草看了看床头的闹钟,时针指向了四点半。
  “都再睡会儿。”母亲伸出一只手抖抖嗦嗦地梳理了一下香草的黑发,香草扯了扯被子和母亲一起躺下了,台灯散出一片柔光照在母亲的头上。母亲才四十八岁,头发已经花白了,额头和眼角刻满了皱纹。母亲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,给隔壁小房子的王伯换尿布、擦洗身子,这是母亲每天早上必做的功课。香草觉得没帮上母亲的忙,心里很是愧疚,一阵鼻尖酸疼,泪花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……
  香草关了台灯,睁大眼睛盯着窗子。医生叮嘱要让王伯多出外,多晒晒太阳,可偏偏碰上连阴雨天气,王伯已经七天没出屋子了。今天是星期六,香草急切地盼望着雨快停下来,太阳能露出脸来。
  早饭后,雨总算停了,风也停了,有渗淡的阳光在窗玻璃上划过,苍白的太阳被几朵云挤在了中间,只露出一半的光芒。香草和母亲给王伯穿好棉衣,把他从床上挪到了轮椅上,母亲取出了一个小被子盖在了王伯的腿上,香草推着轮椅到房门口停下换上了布鞋,母亲从厨房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挂在了轮椅一边。
  “小心点,注意安全,记着半个小时给喝水!”香草推着王伯出了家门,母亲一手拉着门把手,站在门口再三叮嘱道。
  “知道了,妈,你快去歇会儿。”香草心里明白,这句话是多余的。母亲每天在家里忙碌不停,早上五点半双脚踏进鞋,只有晚上十点后双脚才离开鞋。她上班时,都是母亲一个人照顾王伯,天晴时母亲每天早饭后和半下午都要推着王伯出去晒太阳。只有周末,她可以有时间帮一帮母亲。
  香草推着王伯走出了小区大门,抬头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,心里猛的一惊,“哎”字一半停留在张开的嘴里,泪水一下子急涌出来……
  
  二
  香草出生在山坳村一孔窑洞里,她的童年也是在这孔窑洞里度过的。
  山坳村四周全是山,山不大,山连着山。全村只有一百零七户人家,却有四十多个姓。老一辈人说这里最早只有张王两姓十几户人,不知从哪一年开始,这里不断有人来,来了就找个地方打一孔窑洞住下,在坡上开垦一块地种庄稼,香草家也是外来户。七十年代末,村里把山中间一块空旷地划为庄基地,分散在山坡的人便从四周的窑洞走出来,在庄基上盖房。房越盖越多,人越来越集中,最后就剩香草一家住在半坡的窑洞里。
  香草的记忆中没有父亲,小时候她看到玩伴都有父亲,就问母亲,母亲每次都会给她说:“你爸呀,他去很远的地方挣钱去了。”香草就问母亲:“爸爸为什么要去很远的地方挣钱?”母亲告诉她:“爸爸挣钱要给家里盖房子。”香草很想父亲,很想让母亲把父亲叫回来,可她又想着让父亲多挣些钱给家里也盖上有太阳和月亮的房子。
  香草从记事起,玩伴家都是有玻璃窗的大房子,太阳能照进来。她在丑妞家住过一个晚上,月亮也能照进来。香草就每天盼着父亲快回来,想着住进有太阳和月亮的大房子。
  香草上小学一年级那年冬天,终于住进了有太阳和月亮的房子。
  房子不是父亲盖的,院墙是村里的叔叔伯伯打的土墙,房墙是用母亲打的胡基砌的,父亲一直没有回来。香草每天放学后坐在以前住的窑洞前,用树枝在地上一遍遍写着“爸爸”两字。后来,窑洞在一场大雨中倒塌了,母亲经常会去窑洞跟前,蹲着仔细地拔一个土堆上的杂草,每次回来手都是红的、肿的,眼睛也是红的、肿的。后来,母亲也带她去了,看着窑洞跟前这个小土堆,她心里很纳闷,就想问母亲,看到母亲的眼泪就不敢问了。
  有太阳和月亮的房子越来越旧了,窗上的塑料纸换成了明亮的玻璃,香草可以爬在有玻璃窗的炕沿上写作业了,再也不害怕有风吹进来了。
  香草和妈妈平安幸福生活着,可天有不测风云,零八年汶川大地震,强烈的震感波及到了山坳村,香草家的房子屋脊出现了裂缝成了危房,在政府出资帮助下,香草家重建了三间砖墙大瓦房。母亲卖掉了几年积攒的余粮买了台电视机,给香草买了一张书桌,香草考大学的梦想在书桌上越走越近了。
  秦西大学录取通知书送来时,是香草在大门口签收的。母亲正在院子的枣树下洗衣服。
  “香儿考上学了,娃他爸你可以放心了……”正在院子的枣树下洗衣服的母亲,看到香草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突然蹲在了地上,双手捂面直哭……
  “妈……”香草惊愕地抱着母亲的肩头。
  惊喜和悲酸同时而来,冲激得母亲跌坐在了地上,待心情平静了,她第一次给香草讲了关于父亲的事。
  父亲很喜欢读书,却只读了个小学。父亲起早贪黑地在土地上忙碌着,农闲时就出去找些力气活干,出的是牛马力,挣的是少得可怜的钱,又常常为讨要工钱受尽了屈辱,就悲叹自己没有读多少书。香草两岁生日前的一天,他爬上了院外一棵大树上锯枯枝,说要给香草做个小推车,结果一脚踩空跌了下来,在医院抢救了两天两夜,醒来后含着热泪颤颤地对母亲说了句:“把草儿供成大学生……”就猝然离世了。
  “妈,我现在考上了,我爸在天上一定也很高兴的。”香草泪流满面,紧紧搂住母亲的肩头低声抽泣着。香草把母亲扶了起来,搀进了屋子里。
  夜已经很深了,香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,她索性坐了起来,皎洁的月光伴着一缕薄薄的灯光洒在了窗台上。她下了炕站在了窗口,看到母亲的房间亮着灯。这么晚了,母亲怎么还没有睡?香草轻轻地推开了房门,蹑手蹑脚来到母亲的窗前。母亲正坐在炕头,手里拿着几张破旧的纸币正在认真地数着。数完后,放在身边一沓钱上,接着重重地叹了口气,然后又爬到身后的箱子里翻腾着。香草没有惊动母亲,离开窗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,她打开了大学录取通知书,又细细地看了一遍,近万元的费用,对她和母亲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,可母亲手里只有卖了几袋麦子的几百元。
  “怎么办?”香草内心翻江倒海。放弃上大学,不要说她不甘心,就是母亲也不会答应的。离开学就剩一个多月了,这该怎么办?
  香草在窗前的夜色中徘徊了一夜,母亲房间的灯也亮了一夜……
  
  三
  为了减轻母亲身上的压力,香草就去镇上的饭店做了服务员,干了三十七天,剩一周就要开学了,她要回去准备开学的东西。饭店的老板知道了她打工是为了挣学费,就多给她开了半个月的工资,香草紧攥着两千元工资,泪水在眼里直打转,她向老板深深地鞠了三个躬,就急急地回了家。
  香草一直在等一个消息,开学迫在眉睫,她心急如焚。二十多天前,香草在镇上碰到了高中一名同学,说在华西报上看到了一个金秋助学栏目,登记的是贫困学生的信息,呼吁社会爱心资助。她便在同学的陪同下去了省城的报社,报社过了几天来了两名记者来村里和家里了解情况,她的名字上了报纸的“金秋助学”栏目,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学费的消息?
  “草儿,今天卖了二百元。”母亲推着自行车进门,气喘吁吁的。一个多月,母亲每天晚上都去沟坡上捉蝎子,每攒够一瓦罐就拿到镇上卖给收蝎子的人。
  母亲坐在炕中间,香草坐在炕沿,母女俩一起低着头认真清点着一沓零钱。
  “三千七,第一个月生活费按五百,还差五千。”香草和母亲默默对视着。
  “妈……”香草看到母亲瘦弱的身子,心里像吹进了一阵寒风,冰凉冰凉的直在发抖。
  “香草!香草!”香草愣了一下,急忙从炕沿跳下,旋儿风似的奔到院子里,她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,是上次来家里了解情况的两名年轻女记者,还有她在省城报社办公室见的那个中年男子程昆,丰腴的脸盘,浓黑的眉毛,神采奕奕,充满活力。
  “程叔叔!记者姐姐!”香草热情地迎上了前。
  “屋里坐!屋里坐!”母亲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,双手搓着衣角。
  “就在院子里,树下凉快!”程昆笑哈哈地说。
  “快坐下!快坐下!”母亲急忙从房前台阶上拿来几个小凳子放在树下。
  “这是一万元,一位爱心人资助的。”程昆从手里一个黑色的提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香草。
  “……”香草激动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愣愣地站着。
  “这位好心人愿意资助你到大学毕业,每年给你一次学费。”程昆又补充了一句。这个消息太意外了,对香草和母亲来说真是天上掉陷饼。原想的只是解决眼前的困难,没想到四年的学费都解决了。
  “谢谢!”香草双手颤抖地接过信封,嘴唇嗫嚅了几下,迸出带泪的两个字。
  “你们是香草的大恩人,香草,快给恩人下跪!”母亲扑嗵一声跪下,一手拉着香草跪在地上。
  “阿姨,别这样,快起来,要谢就谢资助你们的人!”两名记者拉起母亲,给母亲拍了拍了腿上的土。
必发365手机最新网站,  “程叔叔,资助我的人是做啥的?哪里人?”香草问程昆。
  “来人没有留个人信息,只留下了姓名。”程昆微笑着说。
  香草记住了恩人的名字,她想资助她的人一定是有钱人,她毕业后又该如何回报呢?
  “先好好读书,毕业后再说。”程昆似乎看破了香草的心事,拍了拍她的肩膀说。
  “阿姨您点一点这钱,确认后香草打个收条。”一个女记者对正在数钱的母亲说。
  “恩人,把这些钱拿回去,我们现在只差五千元,就收五千元。”母亲把一半的钱装进了信封,递到程昆跟前。
  “留着吧,这是好心人资助你们的!”程昆用手背挡住了信封。
  “恩人,我们不能收这么多,只差五千元!”母亲和程昆两个手一伸一挡的。
  “叔叔,你拿回去吧,给其他贫困生吧。”香草从母亲手里拿过信封,塞到了程昆的怀里……
  
  四
  在好心人的资助下,香草顺利地上了大学。每年九月开学后,都会准时地收到好心人资助的学费。
  四年大学毕业后,香草在一个公司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她领到第一个月工资想买些东西去看看恩人,当面说声谢谢。四年来她一直盼着这一天,可她只知道名字,去哪里去找恩人?
  香草想到了报社,她想从报社再找些信息。
  “程叔叔,我是山坳村的香草,四年前你来我家里给我送学费的。”香草在电梯里偶然碰到了程昆,口气里满是热情和兴奋,而程昆显然没有认出她。
  “香草?噢,想起来了,长成大姑娘了,好好好!”程昆愣了一下,认出了是当年的香草,哈哈笑起来,随后又问:“大学毕业了?你怎么来报社了?”
  “毕业了,参加工作快两个月了,我想去看看资助我的人,来报社找一找信息,当年您只告诉了我名字,还有其它信息吗?”香草双目满含着期待,还有一丝紧张。
  “噢……我想起来了,我当时问他为什么选择资助你,他好像说过为了家乡的学子。”程昆拍了一个脑门。
  这对香草来说,算是一个收获,虽然信息量很少,但其码知道了恩人是家乡人,寻找的范围也就缩小了。
  香草想到高中班主任的爱人在县人口办工作,他就托老师帮忙查找。反馈回来的信息,全县叫王国庆的共二十一人,经过年龄筛选剩下八个人,班主任的爱人和村干部取得联系,除一人出外打工没有见面核实外,其他的人都否定了,而打工这个人明显不是香草要找的人,他从小双亲去世,寄养在伯父家,当年和堂哥同时考上了大学,贫困的家庭只能供一个人上大学,他就主动放弃了上大学,后来在村小学当民办教师,其伯父一家后来随在深圳上班的堂哥去深圳住了。撤校并点后,村小学没了,他便离开了村子打工为生,多年都没有回来过,听人说看到他在城里扫大街。所有人都排除了,香草想“王国庆”可能只是个化名。恩人找不到,香草决定把恩人的爱心传递下去,她又一次走进了报社,捐了五千元资助贫因大学生。
  
  五
  一转眼,香草参加工作两年了。半年前和同事张波确定了恋爱关系,双方家长见面后都很满意,国庆节便结了婚。随后两人在距单位两站公交路的雅苑小区租了一套二居室。房子租好后,简单收拾了下,添置了所需的家具。秋收后,地里也没有了农活,香草就把母亲接了过来。母亲闲不住,每天早早就给他们把早饭做好了,晚上他们下班回来后,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。
  “三天前,在城中村红坪村巷子口被一辆摩托车撞伤的拾荒老人已脱离危险。为了寻找老人的亲属,记者在老人出事的红坪村走访,今天找到了老人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间房子,在房内找到了老人的身份证,获悉老人是长州县黑石镇上太合村……”香草吃过晚饭,坐在客厅看都市快报的追踪报道。

大学毕业那年,父亲求亲告友,在家乡小城给我找了份他认为蛮体面的工作,我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,决定到外面闯一闯。那晚,我和父亲深谈,描绘自己的理想抱负。父亲说我心比天高,母亲则在一旁抹眼泪,都苦口婆心地劝我留下。我却冥顽不化,非要“走出去”。

父亲终于问:“你决定去哪里呢?”

我思虑半天,摇摇头。

父亲抽着劣质烟,良久,才一字一顿地说:“儿大不由爹呀,你已经是成年人了,以后的路怎么走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父亲同意了!那一刻,我为父亲无奈的妥协和“支持”而感激涕零,默默发誓,一定不让父母失望!
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踌躇再三,还是硬着头皮向父亲索要路费。从小学到大学毕业,十几年里,我不知向父亲伸手要了多少次钱,但总觉得都是天经地义的,唯有这一次,我心里特别发虚。我劝自己说:这是最后一次向父亲伸手要钱!

于是,我怯怯地去找父亲,不想屋里屋外到处找都找不到。正在做早饭的母亲戚然地说:“你父亲一早就到集镇上给你寻钱去了。出门在外,人地两生,没钱咋行。可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,为了给你找工作,家底已掏空了。”母亲说着,皲裂的双手仍在冰凉的水盆里搓洗着红薯,眼圈红红的,有些浮肿。我不知道该如何抚慰母亲,只能木然地站着,心如刀绞。

父亲回来时已是半晌,身后还跟着一个人,原来是个粮贩。父亲要卖家中的麦子。那几年丰产不丰收,粮食贱得要命,父亲一直舍不得卖。可是那天,父亲一下子卖了几千斤,装了整整一三轮车。